“好。”孔緝遠答應了聲,目送著她端了酒杯迅速離開以后才回過頭來,在來來往往的賓客間四處逡巡,忽的目光頓住,竟是越過了重重身影,倏地捕捉到了聞越的存在。
今天的聞越好似還與往常有所不同。
大抵是因為最近這段時間跟聞越的關系越來越近,對方的輪廓也在自己的腦子里面變得極其清晰,但凡回想起來,所有細節、每寸發膚幾乎是纖毫畢現。
所以孔緝遠當然也記得,聞越其實是不太喜歡穿西裝的,他時常漆黑而寂靜,不露鋒芒。可今日他這樣裁剪合身的西服,卻好似有另外一番味道,氣息陡然鋒利起來,克制而禁欲,竟帶著點令人心驚的散漫感,就只是在遠處站著,卻是驟然奪走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聞越察覺到了自己的注視,他忽的側頭,漆黑的目光就這樣直接撞進孔緝遠的眼底。
孔緝遠不由微頓,剎那間,心情竟是陡然愉快起來。
等他朝著那邊走過去,這才發現聞越的身邊早就圍滿了人,恒野老總帶著愧疚的聲音逐漸清晰,“……聞先生,上次的事情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一般見識,我們只是有點心急……”
聽起來是來道歉的。
本來這也正常,事情發展到如今這種地步,即便最后受了羞辱的是恒野集團自己,但需要卑躬屈膝的依舊是他們沒錯,誰讓他們惹到的是聞越呢,這要還靈頑不靈,不知好歹,接下來可就沒有玩牌那天那么簡單了。
現場的氣氛倒也不錯,聞越看起來好像心情也挺好的樣子,帶著點極淡的笑意沒有說話,倘若恒野集團這堆人的誠意再足一些,哄得聞越把這杯酒給喝了,那這筆賬就算是一筆勾銷。
但……就在他們覺得好像形勢有所松動時,聞越就像是察覺到孔緝遠已經到了般,漫不經心地將手搭在了沙發上,等到孔緝遠微微翹起唇角坐下來時,便頓時與他挨得極近。
四周的空氣驀然滯住。
孔……孔緝遠?!
聞越可怕,對于恒野集團來說孔緝遠就是可恨又可怕,現場無一不記得上次對方是如何擺著一張純真無辜的臉把他們耍得團團轉的,他現在居然還有膽子來!他居然還坐在這里!
就在看到孔緝遠突然出現的瞬間,恒野集團所有人都是怒氣陡生,暗自咬住了牙。
“孔先生……”可要不怎么說恒野的老總能屈能伸呢,片刻后,還是他率先端起酒杯,倏地像是換了張臉似的,客客氣氣且誠懇地笑道:“孔先生也是一樣,上次見面的時候多有冒犯,還望孔先生不要介意……”
孔緝遠無辜地緩緩眨眼,非常上道地沒有出聲。
其實要真是他自己而言,這杯酒就算是喝了也無所謂,畢竟雙方早就已經是你死我活的關系了,不管表面功夫做得多到位,但是接下來的碰撞必定是激烈且濃墨重彩,他當然沒必要在這里一直為難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