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落霜院出來,沈淵就神色恍惚,他腳步踉蹌地回了書房,怔怔坐在椅子上,一發呆就是一下午。他心里煩憂得很,沈知秋的所作所為郁結在他的心頭,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那畢竟是自己的姐姐,雖然姐姐她實在是糊涂。
她怎么能這么糊涂呢?!縱使他真對那姜小姐一往情深,也斷然做不出這種……這種玷污人清白的事!更何況,他可是侯府嫡子,眼下尚未說親——倘若還沒定親,房里就有了人,這般荒淫無度,那些世家小姐又該如何看待他?定然會把他瞧低了去!
沈淵閉閉眼睛,不肯讓自己順著這條路想下去,他不愿意去遷怒沈知秋,雖說沈知秋的確有錯處。可她,到底是為著自己不是嗎。
想到這里少年就忍不住冷笑,他雖不想承認,然而在聽聞沈知秋設計讓姜雨胭給自己做小的那個瞬間,他心中亦是微微一動。
原來自己不過如此,沈淵勾起自嘲的笑容。他明明是知道的,依照姜雨胭的家世,自己跟姜雨胭絕無可能,恐怕還得母親大人網開一面,那姜雨胭才能給自己做小。
然而那般自在又燦爛的少女,緣何要為他受這種委屈呢?
——她雖是喜歡他的,這個毋庸置疑。但她的喜歡,能到這種程度嗎?
沈淵對案久久嘆氣,瞥見禮盒上“機巧閣”四個字,又忍不住想起正事。
既然沈知秋有錯在前,他又差點冒犯姜小姐,那論理,他是要給姜小姐道歉的。這種事不能張揚,若是走漏風聲,對姜雨胭跟自己都極為不利。
得慎重思量,穩妥行事。
沈淵提起筆,想要借助習字來凝神靜氣,不想卻從立架上蹦出一顆果脯。少年忍不住皺眉,想要責怪仆從沒清掃干凈,然而他很快想到另一張臉。
青黛眉,瑞鳳眼,見人三分笑意,一張小嘴叭叭不聽。
阿妍。
想到自己對阿妍的誤解和失禮,沈淵臉上浮現出一個苦笑:還有這個冤家,也需要他賠禮道歉。
他早該想到,阿妍那般伶俐的人,何曾看錯過什么?是自己先對阿妍生出猜疑和嫌隙,料定是阿妍看錯沈知秋。
沈淵有些頭大,世間女子本就難惹,他還一氣得罪兩個,京城里頂聰明的兩個,他還真是自作孽啊。
沈家的禮品浩浩蕩蕩抬進姜家院子的時候,姜宏的錯愕簡直無法形容,他手里的木工刀都要捏不住,開口說話語調都磕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