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情難卻,林喬語不好拒絕,少女溫溫柔柔福身行禮,伸手接了那冊子。
姜雨胭笑瞇瞇地看著她,一眼就掃到林喬語手腕上墜著的鐲子:成色一般,但做工倒是精致。姜雨胭心中瞬間有了判斷,眼前這位林小姐估計是個新貴家庭,本家估計沒富過三代,算是有些家底,但是缺乏時間沉淀下來的底蘊。
顧家家大業大、根深葉茂,林小姐能借到顧家的屋檐,那她跟顧家的親緣關系估計挺近。
——不過一眼,姜雨胭腦海中就做出諸多判斷,若是斷案圣手顧云白知道了,估計也要暗暗吃驚。
這兩人說這話,半炷香的時間轉瞬過去,鑼鼓聲止,高臺上的眾人盡皆擱筆。這一局要求在半炷香的時間內對完十副對聯,沒有完成的自然第一時間篩出去。對完的也并非直接晉級,而是讓現場抽取的二十位觀眾評判,投票排名角逐出前五名進入下一級。
這規則太新奇,多數人先前沒見過,不管是臺上的參賽選手還是現場觀眾都選擇平靜接受:畢竟對于自己并不了解的事,想要挑刺也無從下手。
選手們被機巧閣的雜役帶著離開座位,在帷幕前等待,而二十位觀眾興致勃勃的上場。這其中有人才學上佳,選手們的對聯看得很快,幾乎是一目十行;也有人走走停停,不時搖頭晃眼地品鑒吟誦……
臺下的民眾等待良久,此刻未免窮極無聊,有愣頭青支棱著脖子在喊:“憑什么讓王貔貅上去,他識字嗎他?”
“李二怎么也在上面?這李二跟麻黃不是死對頭嗎?讓李二看麻黃的對聯,那肯定不錄,姜小姐您這是助紂為虐、為虎作倀啊?!?br/>
也有民眾積極舉報,及時指出選手跟評委之間的私人恩怨。張管事在旁邊微笑安撫:“這不是還有其他十九個人嘛,結果還是公允的,大家不要著急嘛?!?br/>
品評總比寫作簡單,也就一盞茶的功夫,投票結果出來,姜雨胭將前五名的卷子交給工于書寫的雜役,讓他們一一寫出,同那上聯一并懸掛起來。
對聯一出,吟誦大軍便至。
“咦,這個對得不錯,人曾是僧人弗能成佛,下聯,嘿嘿嘿,女卑為婢女又可稱奴,不錯不錯?!蹦腥祟l頻點頭,自然是領會到了其中的微妙之處。
“這,這是罵人的話吧,”通身貴氣的女嬌娘擰著眉頭,“好生可惡!這是誰的對子,這種對子簡直是臟了大家的眼!我就知曉那些負責評選之人德不配位,什么腌臜東西也選了上來!”
“這對倒是好對,上聯是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下聯‘春讀書秋讀書春秋讀書讀春秋’,不錯不錯,咱們讀書人當如是!”
人群中的那鍋水重新煮了起來,眾人雖說議論紛紛,但同那評選結果基本一致,從結果來看竟是沈淵拔得頭籌,顧云白跟沈知秋并列了第二。
沈淵尚未出仕,平日南窗苦讀,他的名聲于民間不顯,然而顧少卿的名號對京城來說卻不陌生。
“這沈淵是哪個?竟能壓過顧少卿一頭?但他這對聯的確不錯,單看這一聯,‘雙木為林,林下示禁,禁云:斧斤以時入山林’,這一聯的確工整高妙,這四書五經上的造詣,也算得出凡入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