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進請進,”高縣令伸手引他進府。
宋鶯時也不謙讓,先一步邁進宅院。
這宅邸分前后兩院,前院有重兵把守,五步一崗,十步一哨,不知道一個空蕩蕩的大堂有什么好守的……除非,這里藏著別的什么東西。
宋鶯時面上不露聲色,計劃夜里再來打探一遍。
后院看起來倒是正常許多,小橋流水,假山瘦石,花園里有各色各樣的花木,秋菊春牡丹,競相開放,爭奇斗艷。有兩三個衣著華麗的女子正在花園里賞花。
鶯時本來一掃而過的視線突然一頓。
秋菊,牡丹,芍藥,臘梅……這些不同花期的花是怎么同時開放的,這不科學。她定睛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這滿園春色,哪里是花朵,分明是有人用絹布制造成的假花。
奢靡至極。
西平縣的農(nóng)戶在為生計發(fā)愁,收成不能果腹,麻衣不能蔽體。而這小縣的父母官卻在自家建了小皇宮,嬌妻美妾,不甚快活。
“請,請請請。”
宋鶯時跟著高縣令穿過花園,那幾個觀賞假花的女子頭也未曾抬,只顧盯著終年不褪色的花朵,她們都年輕貌美,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卻叫鶯時后脊背發(fā)寒。
像是有人拿刀刻上去的一樣。
美麗,卻詭異。
路過花廳,走過回廊,兩個少年在水榭上對弈,十五六歲的男孩子,臉上還帶著稚氣,眼神卻已滄桑如老人。見有人經(jīng)過,也不在意,目光專注于黑白交錯的棋盤上。
那高縣令遠遠看了兩眼,露出滿意神色,不自覺地低聲:“美啊!美!”
“這十五六的男娃子就是美好,生機蓬勃,沒粘上那些讓人生厭的世俗習氣,干干凈凈的,要是再添些書卷氣,那簡直是造物主的神奇了。”
他說話間的姿態(tài)很是古怪,帶著置身事外的高高在上,似乎在賞玩自己所擁有的一件工藝品。
那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