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貴妃涂了鮮紅蔻丹,拈著象牙箸的玉手便是一頓,頗覺得不可致信。
怎么今日一整天都沒見這件事有什么風聲,眼下卻被景鴻帝給知道了?
但淑貴妃到底是叱咤后宮多年的人,哪里會被這么一點狀況難住?
“皇上,這件事怎得傳到您耳中去,就變了味兒呢。”淑貴妃掩口而笑。
“哪里是臣妾去御花園燒什么紙錢?臣妾家里人慘死,皇上榮寵,也允許做了法事,即便臣妾想要祭奠長輩,也會與皇上說明的,又怎么會明知道宮規如何,卻自己去違反宮規?
“您瞧著臣妾協理六宮這么多年,哪里做過這等自己打臉的事?臣妾若去御花園里燒紙錢,叫人知道了,臣妾還怎么去管制下人?”
景鴻帝聽著淑貴妃的話,笑了笑道:“你說的有理。朕也覺得蹊蹺所以才來問你。”
淑貴妃起身,裊裊婷婷行了一禮,這才嬌笑道:“其實昨兒是臣妾的了消息,知道臣妾手下有人去御花園做了那違背宮規的事,才去拿人的,結果被不明所以的人看見,才覺得臣妾是在自己違背宮規。”
“哦?”景鴻帝追問道:“是什么人敢做這等事?”
淑貴妃咬了咬紅唇,嘆息一聲,終究是實話實說道:“是朕身邊的岑嬤嬤,她跟著臣妾時間久了,想念家中父母,無奈父母已經故去,她一時糊涂,才做了蠢事,臣妾已經罰了她,準備將她逐出宮去了。”
岑嬤嬤是誰,景鴻帝還是知道的,便點點頭:“違反宮規,的確是她的不是了。若是宮人們都想悼念亡故之人,御花園里豈不是聞不到花香,到處都聞燒紙味兒了?著實是晦氣。”
“皇上說的極是。所以臣妾重重的懲罰了她,但臣妾想著,她到底也是跟著臣妾半輩子了,若要喊打喊殺的,莫說臣妾于心不忍,也未免叫人背后議論臣妾不通人情,議論咱們皇家人不通人情。”
景鴻帝點點頭道:“你的顧慮有理。那就交給你去處理吧。”
見景鴻帝沒有了追問的心思,淑貴妃在心里悄然松了一口氣。伺候了景鴻帝用罷了飯,便將岑嬤嬤叫到身邊來:“是本宮也想保全你,但事情已經被皇上知道了。便也留不得你在身邊了。念在你服侍了本宮日久,你就出宮去容養吧。”
岑嬤嬤當即淚流滿面,當即跪下來給淑貴妃磕頭。
她知道,自己落得這樣結果就已經是幸運了,若是淑貴妃不講情面一些,將她殺了也是可以的。
如今能撿一條命離開這里,往后拿著大筆積蓄去過自己的小日子,那后半輩子也就閑云野鶴,再也不用提心吊膽的伺候人了。
岑嬤嬤不敢表現出歡喜,只哭著給淑貴妃磕頭:“娘娘,奴婢舍不得離開您身邊,奴婢伺候您都已經習慣了,您放奴婢出宮去,奴婢能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