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雷三兒,聽兄弟們遞話,說北方來的李三公子要見我,又得知他來了回瀾閣,索性就自己闖上門來了,我是個粗人,如果有得罪的地方,還請多擔待!”門外的人聲音厚實,說自己是個粗人,卻三兩句交代清楚了身份來意,不卑不亢。而且,門內人不出聲相請,他也沒有推門,很是知道分寸。來人,并不像他自己說的是個簡單的粗人。
李通下意識看向金姐兒,果然后者也正瞄著他,眼神多了幾分打量。“原來是雷三爺!我就是李通,今日有內眷在,不方便邀你同坐。”
“好說好說,那小的就先告辭了,等來日便利了再敘!”那人爽快道。李通看了看母親,再想想自己不過昨兒提了一下,今天這人就能自己找上門來,不想錯過,起身道“雷三爺稍等!”李夫人點點頭,李通一拱手,大步流星到了門口,一推門邁了出去。
門外那人年齡和李通相仿,身高也和他差不多仿佛,比他瘦些卻不孱弱,曬得黝黑,人很結實精干,只有撩起別在腰間的袍子讓他像個混混。雪娘正在拿自己的帕子給雷三兒擦汗,兩個人明顯都沒料到李通幾步跨了出來,俱是一愣。雪娘趕緊把手縮了回去,卻被雷三兒一把連手帶帕子握在了手里。雪娘嗔怪的橫了他一眼,臉頰微紅低下了頭,卻沒再掙脫他的鉗制。
雷三兒挑挑眉,看向李通,揚了揚下巴。李通回身關了房間的門,轉身對他二人點了點頭示意。難怪來的如此快,原來有內線。回瀾閣等閑之人來不得,是交流情報的重要之地。雪娘一個北地的人能這么快落下腳,自然有人相幫,而雷三兒是海陵這片的混混頭子,肯定有他的渠道。李通是帶慣了兵的人,等閑人他打眼一看,就能看個大概。雷三兒這人,他一眼沒看到底。此人扎手,卻也是個人物。
李通一抬手,往旁邊的空房間示意“三爺,借一步說話?”
雷三兒略垂眼,像在衡量。
“我這兒要給大小姐把冰芋送進去,涼了不好吃了。”雪娘掙了掙被雷三兒攥著的手,抬了抬另一只手里端著托盤示意。李通下意識的看了眼小碗,幾塊兒小孩兒拳頭大的芋頭在里面,熱氣騰騰的偏要叫“冰芋”,也沒見有多好吃。
雷三兒像是想通了,松了雪娘,對著李通一抬手“請!”
目送兩人進了旁邊的空房間,雪娘把帕子塞進了袖籠,忍不住抿了抿嘴唇,眼里都帶上了笑。她輕輕叩門,推門進了大小姐所在的房間。
金姐兒見她只端了一碗冰芋,很是滿意,再看雪娘兩頰緋紅眼里帶笑,打趣的沖她眨了眨眼睛。雪娘橫了她一眼,又羞又惱的把碗放在了她面前。
金姐兒也不讓其他人,舀了一塊兒芋頭,吹了吹就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大口“呼~呼~呵”
“小心燙!”雪娘顧不得旁人在,抬手拍了金姐兒肩膀一下。“慢點兒吃,沒人和你搶。”
“好燙,好燙”金姐兒嘴里含糊不清的說著,手沒停嘴也沒停。巴掌大的小碗,不過三塊兒芋頭,幾口也就吃完了。等底朝天了,她才放下勺子,滿足的用手抹了抹嘴。雪娘拼命沖她使眼色,她好像才反應過來,看了看一屋幾個人的臉色,那真是精彩。
“嚯!這得多好吃啊?什么稀罕東西,不讓我們也嘗嘗。”李夫人笑著說,笑意直達眼底。這孩子吃東西真招人稀罕,看著都香!而曼姐兒和柔姐兒驚訝的表情還沒退去,誰家的千金小姐這么吃東西,活像路邊的乞丐。錢夫人此刻只想找個縫兒鉆進去!
雪娘見金姐兒一副怕自己真去給旁人也端上一碗的樣子,氣笑了,金姐兒可以不言,她卻不能不語
“這’冰芋’做法倒沒什么稀奇,只要把芋頭煮熟了就行。就是這芋頭我這兒存的不多,要不就給夫人小姐們盛上了。”
嗯,金姐兒跟著點頭,對,想吃,沒有了。她也不是每次想吃都有,憑什么給他們吃!一點兒沒有吃獨食的羞愧,她砸吧砸吧嘴里的味兒,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