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薛彬,我第一反應就是混在人群里,我可不能被自己的同事查出些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可是,又面對著自己親叔叔替父親背鍋而喪命,又或者說,現在被槍指著的人,本應該是我!
“不要!”我推搡人群,他們就像擋在我面前的鴻溝一樣,讓我永遠也無法靠近自己親人,而此刻的我竟然還要昧著良心喊他一聲父親,可是!他明明是我的親叔叔啊!他不像大舅一樣能從小陪我玩到大,相反,他是個經歷了腥風血雨,家族門斗而活下來的幸存者。從我出生,他便被最親的哥哥禁錮在陵陽,在仇恨里滋生成長,直到現在,還沒呼吸人間幾口新鮮空氣,又被自己的親侄子害死。同一個地方,他愿意一而再再而三的掉入陷阱,是他太傻了?還是這個社會的不公和殘忍把他徹底擊垮了?
是誰開的槍,我也無心去問,不過我眼睜睜看著子彈頭穿過叔叔的胸口,擋不住人群的涌動,他又看了我一眼,見我無礙便閉了眼,應聲倒地,快了,我也已經離叔叔近在咫尺。此時的我顧不了這么多,緊握住他的雙手,他卻低聲**,仿佛在責備我,人聲雜亂,我將耳朵湊近他,“畜生,保持清醒啊!”
他在提醒我什么?我迅速拿出口袋里的人皮,顫抖著雙手將他毛毛糙糙附著在叔叔的臉上。背上叔叔跟著人群走向大門,遇上常五將我攔住,“小二爺,二爺怎么樣了?”
“不管了。”我的后背一片不知道是被汗水還是血水打濕了,膝蓋骨也是一個勁往前沖,白色的襯衫,變成了鮮紅色。
“什么不管了?三教圖呢?”我們的人還在拼命攔住緝妖司的追捕,所以這看似就是兩個警署之間的斗爭,其實,是他們所謂的黑戶和城管的斗爭,此時的常五頭部也被砸傷了,止不住往外流著鮮血,不過他看似老練,磕著手臂就擦去了留下來的血。
叔叔奄奄一息,最后時刻還在摸索中緊握住常五的手。
“二爺,常子在。”常五變得很溫和,說話聲音也緩慢了許多。
“去,拿,三教圖……去。”說完,叔叔又昏迷了過去。
“小二爺,你背著二爺出去,這里交給老子了。”常五拍拍胸脯,像著我們打包票。
“那你小心。”我怕耽擱叔叔的搶救時間。
后面有人大喊:“不要讓他們跑了!”
常五從身邊隨手拿起一根棍子,抽搐著嘴角,引得那條喉嚨上的疤如同蜈蚣一樣蠕動,“媽勒個巴子的,你五爺爺槍林彈雨什么沒經歷過,老子今天就要從你們這些小雜種的尸體上跨過去拿到三教圖。”
他一棍正中頭骨,打出一條路來,期間也被人暗算了不少,他們用槍打中了常五的腿,使他后面的路一瘸一拐,但那力氣未變,仍可以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一頓猛揍之下,常五終于拿到了展覽臺上的三教圖盒子……
而此刻的我,也已經通過疏散的人群跑出了這所謂的狗屁拍賣會。
跑到了空曠無人的地帶,無助迷茫從四面八方噴涌出來,背上的叔叔體溫越來越冰冷,“墨羽!你在哪!墨羽,我叔叔要死了,墨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