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指瞬間,一片火海殺戮,羅陰只希望能和從前一樣絕望痛哭,希望身后突然站出來一幫子人來安慰自己。
哭?此刻,哭已經成了可望而不可及的夢想。他也希望自己能憋出一兩滴眼淚,可是他早已經麻木了,就算是悲傷,只會以殺戮這群該死的畜生緩解而已,看著眼前的程賊淪為自己手中待宰羔羊,有那么一瞬間,他知道自己已經完全回不了頭了。
善惡,一念之間。羅陰站在執念閣的高頂,聞嗅著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縱然在歧路之上,越走越遠,他亦無所畏懼……
“這群人,死得可真夠痛快的。”
“父親!救我!”
羅陰此刻正貪婪享受著殺人屠戮的快感,閉上眼睛,暢游于二龍山以外的血海之中,卻聽聞下面一聲熟悉的呼救,遠觀望去,是一位衣著紫灰色云錦袍的少年,被壓在了剛剛坍塌的執念閣下,留出半個身子在廢墟中掙扎哭喊著。
“小仲義……”羅陰瞪大了血紅的眼睛看著底下被廢墟壓住雙腿的程仲義。
原來是剛才程孟道趁著羅陰魔化的時間在尸體的掩護下一路狂奔來到了二龍山的正殿尋找父親,獨獨拋下了在外面等候的小弟程仲義,在慌忙逃命推搡之間,程孟道又將羸弱的程仲義強制推進了執念閣,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程仲義便被壓在了房屋的下面。
也是幸虧了程仲義命大,只是輕微廢了他的雙腿而已,要是再少一秒,恐怕要被從天而來的實木壓得粉身碎骨了。
羅陰輕佻手指,整座執念閣廢墟便凌空架起,將程仲義救出于廢墟之下。
程仲義自知眾人忙著逃命,沒人會來救他,便拖著一雙廢腿,雙手作支撐一個勁兒的往外面的山門跑。
不過看來,這些行尸走肉也沒有要傷害他的意思,反倒有不少乖乖給他讓出了一條逃出生天的大道。
回過頭,羅陰的殺戮還在繼續,程仲義百感交集,集萬千惆悵與痛楚的他于高頂凌空的羅陰相視點頭,輕聲一句“謝謝”,而后順著竹林一路滾了下去,消失在火海電光中。
那一日的戮殺之下,程門元氣大傷,零零碎碎只逃脫了屈指可數的幾個人,將羅陰和韓尚景共同關死在大殿之后,程孟道攜著身受重傷的程瑞一瘸一拐逃離了二龍山。慌亂中,兩人順手殺了兩個玄門弟子,穿上了他們玄門弟子的衣服,狼狽逃竄下山,一路上也不知道拉了多少人墊背做了替死鬼。
目光漸漸清晰,頭腦也漸漸冷靜,遙見馬上就要路過彌州城,程瑞怒不可遏,撒開了兒子的手,恨不能將羅陰碎尸萬段!
“該死!又是因為那個瘋子!老夫所有的計劃皆毀于一旦!”
程孟道也是傷得不輕,被父親這么一推,順著就倒在了一旁的石頭之上,捂著嘴猛聲咳嗽,時時不忘替父親出謀劃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