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朝陽掛出,翻出魚肚白的微露,多年不見的兩人深深擁抱在一起,不知如何傾訴。墨失面帶苦澀的微笑,含露著對洛溪不辭而別的慍怒,眉眼盡是如霞光般絢麗的溫柔。洛溪已然不再是當年那個嬌弱的女子了,雖說樣貌娉娉裊裊卷煙蹙眉,可她的內心始終是一塊孤傲的冰山,卻在相見了情人之后頓入融化。
“跟孤回去吧,孤已經向你、向天下人證明,孤不再是唯唯諾諾護于膝下的小皇子了。許諾你的安穩天下,孤也做到了。只要孤在朝一時,狄國便可安穩一世!”
洛溪的心逐漸屬于了這片荒茫大地,她生于此,長于此,此刻有絲毫的不舍也是不足為奇。她也會對未來的宮中生活充滿了恐懼,這種恐懼堪比進入了蠻夷的巢營,宮中之人甚至比蠻夷還要恐懼。
雖心中有所猶豫糾結,可她不忍放手這一段十來年的感情,愛,不就是要有所割舍嗎?她愿意,放棄自己的自由,跟眼前的男人回到繁華的皇城,或許要為了這一個人而被囚禁一生,已經想好了未來的結局,跟其他爭寵恃嬌的女人不一樣,她想到的是入宮后諾大的凄涼。
“好,我們,回去?!?br/>
這是一支凱旋的軍隊,更像是一支迎親的隊伍,墨失一舉贏得了江山和美人,更莫說心中有多欣喜,日日夜夜陪伴在洛溪身邊,仿佛就是相伴十年的老夫老妻。
“孤等了你十年……你棄了孤十年?!?br/>
“我若不變強大,如何配得上君王?君王自知我出身卑微低賤,何德何能獲得君王癡心?我只是,在用十年改變自己……方能更靠近玉哥哥。”
那一晚,二人翻云覆雨,舉止親熱,將多年等不到一人的憤怒盡情發泄在雙方身上。
“等我們回去,孤要昭告天下,洛溪,是孤這一輩子唯一的妻子?!?br/>
大婚那日,舉國歡慶,街道上掛滿了紅燈籠,張燈結彩,凱旋的慶宴和大婚的儀式一同舉辦更為歡騰。而那座用十年建造的九層玲瓏寶塔也將在今朝開啟。
洛溪青絲挽起,結成雙環,頭釵珠玉云鬢珞,寶石點綴的流蘇步搖在燭光下輕輕搖曳,繡著鳳凰錦織嫁衣紅妝格外艷麗,便是迎風飄起便如重生的鳳凰在牡丹從中騰躍飛起。對鏡點著胭脂裝,鳳冠霞帔之下一雙濃睫投下一幅水墨畫般的淡抹,雙瞳盈盈若水,璀璨皎潔,濃妝之下仍不失雪梅傲然之姿。
所有人都沉浸在君王大婚的喜悅之中,唯獨一人愴然失色,他躲在外面見著圣上為心愛之人畫眉補妝,心中恨得牙癢癢,可他必須佯裝欣喜的樣子,今日,他是除新婚夫妻之外,最為欣慰的一人??尚Π。约旱钠迌喝ナ溃瑓s要為人家的婚媾而大笑。
終于等到墨失片刻的離開,這一方,終是墨忘的天地。楚少安攜兵甲守在大門之外,墨忘獨自一人踏進了洛溪的閨房。
“君王之家談何唯一?”
“墨忘?”
“這下子,我該叫一聲小嫂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