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九州軍已經出兵了!”暫時駐扎在青海湖畔的準格爾部落首領巴圖爾收到游騎送回來的消息時,孫傳庭作為先鋒已經攻入了哈密地區,這讓巴圖爾驚坐而起。
蒙古帳外面,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不一會兒,雙鬢微微發白的固始汗走進了巴圖爾的大帳。
“巴圖爾,你得到消息了嗎?”固始汗焦急地問道。
“你也知道九州軍已經發兵進攻哈密了?”巴圖爾兩人對視一眼,便知道對方也清楚了這一件事。
“我這邊得到的消息,嘉峪關和敦煌城的九州軍傾巢而出,調用了將近一萬人馬進攻哈密。按照他們之前對我們闡述的意圖,他們的目的應該是將瓜州重新納入他們的統治范圍。”
“你覺得如果他們攻克了瓜州,他們會以怎樣的形式來管理這一片和中原格格不入的土地?”
“應該是和明代一般,在哈密地區設立哈密衛等衛所,駐扎士兵。也有可能像是漢唐一樣,在我們這里設立都護府,利用各國的關系相互制衡。無論是怎樣的設置,他們都是為了讓這塊土地盡可能地安穩,不對關中造成威脅。”巴圖爾說道。
“萬一……我是說萬一他們與以往的做法都不一樣,在這里實施和關中一樣的統治方式呢?”固始汗憂心忡忡。
“怎么可能!這里可和漢人為主的中原地區不一樣!我們這里有蒙古人、吐魯番人、藏人,甚至還要沙俄人、哈薩克人,彼此的語言文化不相通,怎么能夠使用中原的方式管理。”巴圖爾匪夷所思,甚至覺得這樣的想法是天方夜譚的。
西域位于不同主體文明的夾縫間,同時受到東亞、中亞、北亞、南亞不同文明的影響,種族也很復雜,也無怪于巴圖爾不相信。
“你可不要忘記了,漠南和漠北,那些都是和我們血脈相近的、同樣是高貴的草原勇士,現在他們呢?尤其是漠南的那些部落,穿的是中原盛產的絲綢,用的是他們冶煉的鐵器,很多人都會漢語。而且最近幾年他們依附了九州軍以后,更是取消了逐水草而居的習俗,變成了固定的大牧場,還在大草原設立學堂。除了這些學堂,一些漠南、漠北部落還派遣了重要的族人前去遼東、京師九州軍設立的學堂學習,幾乎和漢人沒有什么兩樣了。”固始汗說道。
“這……又如何?早在忽必烈的時代,我們蒙古就和漢人、藏人相互影響了,以前我們信仰的是薩滿,現在信仰的不是藏傳佛教?”巴圖爾說道。
“這不就是嗎?連我們的信仰都可以受到藏民的影響而改變,更何況是人口更多的漢人?”固始汗說道。
“你所擔心的不無道理……如果他們擁有足夠的實力和影響力,還真的能夠對我們造成巨大的影響,在漠西進行管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畢竟現在的中原和幾百年前、一千年前的中原已經很不一樣了。以前他們出征西域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而現在僅僅近萬人的軍隊就敢主動討伐,可見一斑……”巴圖爾被固始汗一說,也有些擔心起來。
“這次他們討伐瓜州,我們也一同前去,表明我們的態度。如果有可能,盡量節制九州軍在西域的影響力,以免我們在不知不覺間與漠南部落一樣,融入了他們的體系。”固始汗作為衛拉特聯盟名義上的盟主,加上自身這么多年的閱歷,對于九州軍介入漠西這一件事情極其戒備。
“那我們趕緊集結兵力啟程!如果九州軍要在瓜州設立官府,我們要維護自己的利益才行!”巴圖爾此時坐立不安。
固始汗說的不錯,要是強大的九州軍借助這個機會強勢在瓜州設立權力極大的官府,豈不是以后漠西不知不覺間就變成了九州軍管轄的地方?如果以后這樣,作為本地勢力的他們就會淪落為九州軍的附庸,就像是當初強大的成吉思汗,帶領蒙古騎兵橫掃歐亞大陸,建立了無數個汗國。哈薩克汗國、西伯利亞汗國、葉爾羌汗國等王國,那都是成吉思汗時代的遺產。
青海湖畔的萬余準格爾騎兵、和碩特騎兵緊急調動起來。這些草原勇士經過冬天的休整,好不容易才稍微緩過來。現在他們的首領似乎又要帶領他們出征,讓這些草原勇士臉上帶有些許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