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我看九州軍此舉非同小可,乃是布局深遠啊。”
在宴席散后,德川家光帶著一群家臣徒步返回將軍府邸,期間酒井忠勝向德川家光說道。
“酒井君所言甚是,他們設立學堂,學的是華夏文化,講的是他們那邊的漢語,而不是我們東瀛之傳統。將來東京學堂之學子倘若學有所成,也會向著九州軍說話,對于將軍之威嚴、百姓之安穩威脅巨大。”家臣松平信綱同樣對九州軍大為防備。
德川家光臉色沉重,這些屬下說的話他哪里不懂,只是現在真沒有好辦法應對九州軍的行動,因為現在幕府嚴重依賴九州軍。江戶城需要外面的九州軍保護,而新式軍隊需要九州的教官訓練,貿易也開始被華夏商人主宰……
“你們說的我心里有數,如今之計,你們覺得應該如何是好?”德川家光說道。
“應當限制武士進入東京學堂。武士乃是我們幕府之基石,如果他們始終站在我們這邊,九州軍設立了學堂,也無法動搖我們的基石。”松平信綱說道。
“我覺得不該如此。武士對我們忠心耿耿,如果是他們進入學堂,學習華夏之先進技術,反倒能夠為我們培養源源不斷的人才。相比之下,讓那些愚鈍的平民進入學堂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他們更容易被中原之人蠱惑,會成為他們忠實的擁護者。”酒井忠勝說道。
“要不然我們找個理由查封東京學堂。我總有一種不妙的預感。”阿部忠秋插話,“無論是武士去還是平民去他們學堂,都是在受到華夏之文化的影響,實在是令人堪憂。”
“問題就在于,無論我們以任何理由查封他們設立的學堂,城外的軍隊會二話不說殺入城內,他們可不會理會我們是用的什么理由。”德川家光發現自己騎虎難下,和著酒勁,有些頭疼。
在他們返回將軍府的途中,一群旗本恭敬地走了過來,向德川家光請示。
小野太郎被眾多旗本推出來,恭恭順順地跪在地上對德川家光說道:“大將軍閣下,此前黑船來航,舉國震動,人心惶惶。九州軍在城中設立學堂,此舉更是動搖我們幕府之威嚴。我們為將軍家之武士,定為家主分憂。所以我等愿意混入東京學堂之中,學習九州軍之先進技術,振興我國。”
德川家光有些意外,而酒井忠勝等人也有些意外。
“八嘎!你們這是在逼宮嗎?!注意和家主說話的口氣!”酒井忠勝站出來呵斥眾人,讓這些武士顫顫發抖。
“等等,也許他們所說不錯,我們幕府也需要開放國門,向天朝學師了。以前天可汗在位的時候,我們曾派遣遣唐使西渡大海前去求學,才脫離了莽荒與原始。現在是國運衰微的拐點,當行非常之事。”德川家光突然說道。
“家主您真的確定了嗎?”酒井忠勝等人深感意外,不由脫口而出。
“此事暫且從長計議,我們先回去。”德川家光說道。
東京學堂要公開選拔學生的消息很快在整個江戶城內傳開,甚至通過農村小販的口口相傳傳出了江戶城,在江戶城附近的區域引發了一陣的熱潮。現在這塊地方的百姓都知道來自神秘而強大的中原的官員在這里設立了學堂,比起當初的鑒真東渡還要轟動。不只是江戶城,就連武藏國其他地區的大名、武士、農民都開始在江戶城匯聚。就算是不能夠進入傳說中的東京學堂,能夠參與這種的盛會都是一種榮幸。
原本因為戰爭而稍稍衰微的江戶城,此時反而有了第二春,許多人涌入江戶城。一些東瀛的知識分子開始活躍起來。這些知識分子有些不依附于幕府將軍和大名,卻在民間擁有不小的影響力,是最初思想家的雛形。他們當中有些人開始批評起幕府的不作為,導致倒幕運動此起彼伏,更有甚者開始支持起九州軍,認為華夏文明為當世第一文明,要求幕府向華夏文明靠攏。當然還有些知識分子站在幕府這一邊,認為九州軍不懷好意,支持封鎖國門,防止被漢化。不得不說他們當中有些人很有見解,都理解到了點上。不過這些知識分子立場不同,相互傾軋,在入學選拔開始之前吵得面紅耳赤。